第(1/3)页 周乐拖着行李箱,穿过那条熟悉的巷子,拐过第三棵老槐树,家的院门就出现在视野尽头了。 白墙灰瓦,门前的石阶上还摆着两盆蔫了一半的太阳花,是他妈夏天必养的品种。 他的脚步加快了些,嘴角甚至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往上翘。 他想好了,等放下行李,洗把脸,就直接去苏念家找她,约她去镇东头那家开了二十年的冰粉摊坐坐。 可就在他走到院门前三米远的地方时,毫无征兆地,他整个人突然钉在了原地。 不是停下了脚步。 是“钉”住了。 从脚底板开始,一股冰冷的麻木感像涨潮一样沿着脊椎往上窜,四肢百骸像是被灌进了水泥,关节僵硬,肌肉发硬,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。 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干哑的气音。 怎么回事? 脑子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温热的触感,从鼻腔深处、眼眶内侧,甚至是耳道的缝隙里同时涌了出来。 有什么东西,正从他的五官里往外流。 他费力地垂着眼睛往下看。 几缕粉白色的、半透明的黏稠液体,从鼻孔里挂下来,拉成细细的丝,在下巴尖聚成一滴,然后“嗒”的一声落在地上。 眼眶边缘也是,眼角溢出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,带着一种异样的温热感。 那些液体落在地面上,不渗进土里,也不散开,而是像活物一样微微颤动着,慢慢洇成一小片浅粉色的水渍。 周乐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 他想尖叫,想抬手去擦,想逃,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。 然后,意识像是被人从头顶猛地抽走了一根线… 整个世界像断电一样黑了下去。 他再次“醒来”的时候,太阳正落在他脸上,暖洋洋的,金灿灿的。 四周是镇口那条柏油路,身后传来出租车发动引擎离开的声响。 他站在镇口的老位置,手里还攥着手机,屏幕上是和苏念的聊天记录,那句“那我很期待了”还亮着。 他愣住了。 低头看自己,衣服干干净净,没有液体,没有血迹。 抬手摸脸,干燥的,温热的,是夏天阳光晒出的体温。 刚才……发生了什么? 他记得自己走到了家门口,然后那些粉白色的东西从鼻子、眼睛、耳朵里往外流。 可他现在站在镇口,像是那一切从来没发生过一样。 一种荒诞的错位感攫住了他。 周乐攥紧行李箱拉杆,指尖发白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,决定先不细想,可能……只是走得太累产生的幻觉? 他迈开步子,沿着同一条路往回走。 路过那条小河的时候,漩涡还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