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浙江抗倭,他和赵宁并肩厮杀过,那是过命的交情。 后来赵宁进阁,不顾党争嫌隙,举荐他为大同总兵。 这些事,他谭子理心知肚明。 这份情,他谭纶认。 但代王不是倭寇。 倭寇是贼,可以杀。 代王是藩,是太祖血脉,在大同扎根一百多年,枝叶遍布军民。 动他,等于在九边撕开一道口子,稍有不慎,反噬的就不是布政司那几个文官,而是他手里的几万边军。 “上不封顶……”谭纶喃喃重复了一遍周泰的话。 赵宁的性子,他清楚。要么不动,动则雷霆万钧,绝不留尾巴。 ——要干,就干到底,别指望留手。 可师出何名? 总兵府管军,布政司管民,田亩之事,他插手是越界。 即便有赵宁的招牌,也只能暗中使劲,绝不能明面落了口实。 代王不是傻子,他在京城没眼线? 总兵府今日见了布政司的人,明日他就可能知道。 得找个由头。 一个足够硬、足够让代王有苦说不出的由头。 谭纶站起身,走到墙边。 那上面挂着大同城防图,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关隘、营垒粮仓。 他的手指划过城北操练场的位置,又划向周边星罗棋布的田庄。 操练场…… 他忽然想起去年秋天核册子时,文书随口提过一句:代王府在城北的田庄,紧挨着操练场东侧那片荒地,似乎……有点越界。当时没在意,边军屯田和藩王田庄交错,本就糊涂账。 越界。 这个词在脑子里打了个转。 不是“纠纷”,是“越界”。 若代王府的田庄,真是侵占了军屯荒地呢? 那性质就完全不同。 那不是民事纠纷,是侵吞军产,动摇边军根本。 总兵府过问,就名正言顺。 谭纶转身走到案前,吹亮火折子,点亮油灯。 昏黄的光晕开,照亮案角那摞落灰的文书。 他抽出最下面一卷,慢慢展开。 是去年秋天核过的田亩册子副本。 他一页页翻,目光扫过那些枯燥的数字和地名,最后停在城北荒地那一栏。 旁边,有一行极小的蝇头小楷批注,是文书随手记的:代王庄东界,似侵军地数顷,存疑,待勘。 谭纶的手指,轻轻按在那行字上。 灯火摇曳,把他的影子投在兵器架上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