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经济学研究部的活动室比平时安静很多。 皋月推门进去的时候,最先看到的是一排西装。 土屋和跟来的几个人坐在靠墙的一侧。 活动室里的椅子原本就是给大学生用的,几个身材已经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坐进去以后多少显得局促。 桌上还摆着上一期部刊、几本经济杂志和一盒不知道是谁吃剩下的饼干,与旁边那几只厚厚的证券资料袋放在一起,看上去格外奇怪。 屋里原本还有几名部员。 大概是受不了这种气氛,现在只剩一个人在最里面整理资料。看见皋月进来,他明显松了一口气,抱起自己的东西,很识趣地从另一扇门溜了出去。 皋月看了一眼。 看来自己这个挂名部员,今天大概给研究部制造了不少压力。 土屋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。 “西园寺小姐。” “让各位久等了。” 皋月把包交给千鹤,在长桌另一侧坐下。 “刚才谈得比预计久了一点。” “我们本来就是临时过来,能够等到您已经很好了。” 土屋也重新坐下。 “我让人把三洋目前能够整理出来的资料都带来了。如果您愿意,我们可以先从资本结构和现有业务开始。” 他说着,旁边的律师已经把最上面的文件袋推到桌前。 皋月看了一眼,却伸手压住了文件袋。 “这些等一会儿再看。” 土屋的手停在桌边。 皋月望着他。 “土屋先生,我先问几个和价格无关的问题。” “您请问。” “如果西园寺收购三洋以后,三洋证券这个名字消失,您能接受吗?” 土屋似乎没想到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。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,才开口说道: “如果您问我有没有感情,那肯定有。我从野村回来以后,在三洋待了很多年,现在公司的不少人也是我亲自招进来的。” “不过,名字保留下来对证券业务本身没有多少帮助。如果并入西园寺以后,需要统一品牌或者重新建立法人形象,我不会为了‘三洋’两个字反对。” 回答得很完整。 皋月继续问道: “那社长的位置呢?” 土屋这一次笑了一下。 “西园寺小姐,我今天已经把经营控制权摆到桌上了。如果还坚持社长必须是我,那这个控制权交得也没多少诚意。” “我可以继续负责业务,也可以改成其他职务。您如果找到比我更适合的人来管公司,我接受他的安排。” 皋月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文件袋边缘。 这些问题都不难。 一个已经决定卖掉公司的人,完全可以给出漂亮答案。 于是她换了一个方向。 “好。” “那么土屋先生现在告诉我,三洋最不值得买的三个地方是什么。” 桌边安静了下来。 旁边的专务下意识看向土屋,财务负责人也抬起头。 为了今天这次见面,他们已经尽可能把能够想到的东西都整理好了。 三洋这些年在交易系统上的投入、现有法人客户、证券业务免许、东京证券交易所资格、交易规模和员工构成,甚至西园寺接手以后需要多长时间完成整合、重新扩大营业,他们都准备了相应的资料。 毕竟他们是来争取西园寺收购三洋的。 一路上想的也都是该怎么证明三洋值得买,哪些业务能够立刻派上用场,又有哪些东西是其他候选证券会社很难同时提供的。 唯独没有准备一份“为什么不要买三洋”。 土屋看着皋月。 “您想听到什么程度?” “土屋先生刚才在校门口说,账有问题就翻账,人有问题就换人。” 皋月的语气很平静。 “我要你说服我‘不要买三洋’。” 室内的气氛顿时变了,三洋的人全都忍不住用余光看向了土屋。 土屋看着皋月,沉默了下来。 夸自己的会社其实很容易。 三洋有完整的证券业务免许,有东京证券交易所资格,有已经运行多年的交易和结算体系,也有他这些年一直坚持投入的计算机系统。 只要愿意,他可以坐在这里说上一个小时,告诉皋月三洋有哪些东西值得西园寺买下来。 就算要他说几句三洋的缺点,也不难。 经营成本偏高,部分营业网点效率下降,行情不好以后自营收益也没有以前稳定。挑出这些谁都知道的问题,再补上一句“以后需要改善”,同样可以回答皋月刚才的问题。 可那不是真的在分析三洋。 人总是会下意识地放大自己的优点,忽视自己的缺点。 土屋扪心自问,自己其实也一样。 这几年他想过三洋以后该怎么发展,想过怎么加强系统,怎么控制成本,也想过市场如果继续低迷,公司应该怎么撑下去。 可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—— 第(1/3)页